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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团长August 02 纯纯爱恋纯纯爱恋
阐述:明远是一个率性、顽皮的男孩。逃学打架已是家常便饭的他却羞于对暗恋的女孩开口说话。一天,他为自己创造出机会和勇气,走出了成长中的一步。
故事:
第一场: 早晨,明远跟一帮兄弟背着书包在公路上赛车,边骑边唱歌:“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走进火葬场,全都烧成灰……” 他们追上了前面的琳琳。她车子也骑地很急,却速度不快。明远侧身看她,看得出神,不留心跟兄弟们的车把别在一起,摔倒了。 明远“哎哟!” 甲:“看着点。” 明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爬起来。琳琳也回过头来看他,笑。
第二场: 进学校,点上车子,明远兴奋地发现琳琳正在往教室里跑。他也快步跑起来。几个兄弟在后面喊:“晚就晚了,你慌什么。” 明远没有理会他们,一直到了教室门口才追上琳琳。琳琳对着她笑笑就喊了“报告”。 门开了,琳琳对着门里的老师说:“老师,我迟到了。”然后就进去了。 明远很高兴,他面带着笑容,跟赶到的兄弟一起喊“报告”。声音大地出奇,在楼道里留下很长的回声。 门开了,出来的是愤怒的老师,他抓着明远的领子喊:“为什么迟到?说,为什么迟到?我告诉你们,不要给我讲理由!”
第三场: 放学后校园里,洋溢着解放后的欢笑。明远他们几个蹲在车蓬里,寻找着琳琳的自行车。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明远指着一辆红色的车子说。 “不是,是那个。”一个胖子争辩说。 “就是!” “就不是!” “就是!” “就不是!” 些微的分歧,竟成了小兄弟间的导火索。明远跟胖子扭打起来。明远虽瘦却占了上风,标准的技术帮他连摔了胖子几个跟头。 胖子拍拍身上的土,不服气地说:“你行,就是这个,我就拔它的气门心!”胖子上前俯身,却被明远一脚踢开了。 水杯掉在地上,水洒了。 胖子又起身,拍着身上的土,说:“你行,横什么!我不怕你!” 明远用一副无所谓地表情冷冷地看着胖子。胖子却始终没有胆量来拔气门心。他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宣言,跑开了。远处依然能听见胖子的喊声:“横什么!我不怕你……”
第四场: 日色由黄昏很快地黯淡下去,天空只留下一抹艳红色的云。 明远独自坐在车蓬里,身旁是那辆红色的自行车和他自己的自行车。早晨路上的情景又回到他的眼前:琳琳骑车的背影,琳琳的笑脸,琳琳的自行车。那车好象不是大红色的,偏蓝,偏绿,又好像是白色的。明远的意念中,自行车变幻着缤纷的色彩。 明远困了,他坐在书包上,蜷缩成团。看看教学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接着就灭了,然后天也亮了。
第五场: 老师抓着明远的衣领把他推到墙根,问:“为什么不写作业?说,你为什么不写作业,我告诉你,不要给我讲理由!” 明远被推出教室,门“嘭”地关上了。
第六场: 教室里,瞌睡中的明远被老师抓起来。老师问:“为什么睡觉?说,你为什么睡觉,我告诉你,不要给我讲理由!” 明远被推出教室,门“嘭”地关上了。
第七场: 大白天,明远一个人在走廊里走,满走廊都是同学们的读书声。他走到窗口,小胖子正向外面看他,并用挡着老师,对明远竖起中指。明远对他笑笑。而小胖子也疑惑不解地看着明远,他不知道明远独在走廊,哪里能有这么好的心境。他竖着的中指也软了。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个粉笔砸在头上。明远在窗外清楚地看见老师走了过来,他拉着小胖子离开离开座位,向门口走来。 明远得意地吹起口哨。踱着方步,走向走廊的另一边。他偷过窗户看着讲台上念书的老师,课桌上睡觉的学生。慢慢地,他停住了脚,口哨声也低落了下去。因为他看见了琳琳。琳琳看着书,无意瞥了他一眼。正在她对着窗外的明远微笑的时候,同桌给琳琳一团纸。 窗外的明远清楚看着琳琳打开纸条,疑惑地向教室一角望去,那里一个俊秀的男孩朝她羞涩地微笑。琳琳也笑。纸条被铺平,折叠起来,放进文具盒了。 明远的心里突然有了从未有过的酸。他皱皱眉头转过身,把手放在嘴里,对着不远处垂头丧气的小胖子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就听见琳琳班里的老师说:“窗户外边的同学,你干吗呢?” 明远回头,看教室里的琳琳又看自己了,小胖子也看自己,他很得意,他笑。
第八场: 学校里打预防针。穿白大褂的大夫坐成一排,一滴滴的药水从针尖流了下来。明远有些紧张,他不停地咽着唾沫。
第九场: 校园里,明远向疯了一样地跑,常揪他衣领的那个老师在后面追。 明远边跑边喊:“别碰我,我不打。” 老师也在玩命地喊:“抓住他!抓住他!” 小胖子站在明远将要经过的路线上,跃跃欲试地伸开双臂想拦他。 明远直冲他跑来:“你敢!” 小胖子表情变木讷了。他收回胳膊,傻傻得站在校园中央。看着明远擦着身子跑过,身后一大帮人追。倘若从楼顶看,这景象更为壮观。明远像是一个奔跑黑点,身后一片包抄的人群像扬起的沙。
第十场: 教室里,明远被几个人抬了进来,按在桌子上。明远气喘吁吁地说:“打就打吧,能不能轻点。” 老师:“这是为你好!” 大夫配好药,拿着针走过来:“都让一让。” 众人让开。 明远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说:“打吧。” 扎针的瞬间,光线配合明远的呻吟,似乎让眼敛闭合的世界微微明亮了一点,接着就闪出琳琳那变幻着斑斓五彩的自行车: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 “晕了,晕了,晕针了……”明远在迷离中听见大伙的喊声。这时候他已经捂着屁股站在墙角了。晕针的是琳琳。抱琳琳的是给他传纸条的男生。明远傻傻地看着他抱着琳琳走出教室。他想跟着走,却禁不住腿一酸,麻麻的,一个趔趄让膝盖撞在椅子上。 “哎哟……”明远捂着自己的膝盖。
第十一场: 晚自习的放学路上,兄弟几个一起唱着歌赛车:“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走进火葬场,全都烧成灰,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苍蝇蚊子满天飞……”明远远骑得最快,唱得最响。他在闯过一个红灯后,却突然急一个刹车。兄弟们的车子一个接一个地追尾了。 甲:“哎——哟——喂!” 乙:“你这练我们呢?” 明远没有说话,他呆呆地看着前面。那是琳琳跟那个男生并肩起单车。车是红色的。 甲:“她不是没回纸条吗?” 乙:“回了,纸条上写的是‘流氓’。” 甲:“坏了!轮子扁了。”
第十二场: 失落的日子是灰色的。 兄弟们唱着往常的歌骑单车:“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走进火葬场,全都烧成灰……”明远在人群后面独自骑车。 进了车蓬,明远看见那辆红色的自行车。他默默地抚摩车座,直到上课铃响了,也没有离开。 第十三场: 晚自习,老师把明远领进教室:“以后再迟到,就别想进教室。” 明远沉默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突然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什么不对。却没有说话。 “他们几个呢?他们几个呢?”老师看有几个座位空着,诧异地问。 没有人回答,老师径自出去了。 “明远,明远,快来看。”几个小兄弟跑进来,拉着明远就往外走。 “等等。”明远走到小胖子身边。这时大家才发现明远的裤子是湿的。明远抓起胖子的空水杯晃晃,又摸摸自己湿漉漉的裤子,猜是胖子报复自己:“是你干的吧?” 他不由分说就把水杯砸向小胖子的脑袋。
第十四场: 夜晚的校园,知了在叫。 甲:“跟他计较什么,给你看点新鲜的。” 一帮人拉着明远跑到院墙边,那里已经堆好一排砖头了。有人站在砖头上看,见明远来了就打手势让他也站上来。有人递给来两大杯水,明远接了。 墙外面站着的是一对男女。男的想揽女孩的肩膀,女孩争脱了。 女孩:“不好吧,我觉得我们还在上学……” 明远拿着水杯,正犹豫呢,甲推波助澜地帮了他一把。 “真清纯啊!”水顺着甲的喊声倾泻下去。 墙角的人尖叫着跳起来。男的不停地闻自己的衣服。 男:“水?尿?” 女:“尿?” 两人慌乱地抬头,寻找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墙上的众人却躲下去,惟独明远除外。因为他发现墙角里的女孩正是自己爱恋的琳琳。 明远带着惊奇:“是你?” 琳琳:“你是谁啊。” “我叫明远”明远很严肃地说。 “你讨厌!”琳琳喊道。
第十五场 早晨,明远跟兄弟们赛车,边骑边唱歌:“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走进火葬场,全都烧成灰……” 他们看见前面的琳琳,一起刹车减速。犹豫过后,明远紧踏几脚跟上去。 明远:“要迟到了。” 琳琳:“还早呢……那天是你吗?”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走进火葬场,全都烧成灰,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身后的小兄弟都很兴奋,扯开了嗓子唱。
August 26 华侨城的幻想神翼翱翔
慵懒的日子像个馍,需要一些滋味。 “去坐过山车吧”佳说。 我不敢表示反对。说实话,我并不喜欢那种天旋地转地感觉。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是怎么想的,总是喜欢拿自虐当时尚,把野蛮当前卫。 “华侨城吧,水晶神翼。”很炫的名字,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 “是欢乐谷。”我正中下怀的提议,丝毫不影响她纠正我口误时洋洋得意的刻薄。现在的女孩呀~ 东四环,欢乐谷,路不远,所以人也很多。排在队里,佳兴奋地又蹦又跳,很有癫痫的嫌疑。癫痫归癫痫,好话还是要说的。比如,你很漂亮啦,今天很可爱啦。佳穿得确实很漂亮,纤细的凉拖,飘逸的长裙;但应该不是最漂亮的。一不小心说了实话,正在美女丛中四下张望呢,胳膊就被狠狠地扭了两把。青了。 干脆,闭上眼睛得了。坐车我也不想睁眼,害怕。别问我理由,因为怕所以怕。 佳倒是越来越兴奋了:“亮亮是个胆小鬼,怕风怕雨怕打雷。”调子应该是那个名字叫什么的儿歌,我忘记了;词儿是她自己改的。 向上摸索着压肩的手柄,下拉,启动了整个安全系统。U形压肩、宽厚的束腰以及紧抱着的护腿,一层层地包裹上来。真够酷的。当时我觉得自己就像“太空堡垒”里的“无敌战士”,在等待出征。不过,即使是“太空堡垒”里的战士,也不一定有我们现在的待遇。三套安全措施的保护,却一点也没有感到拘束,宽度可以自己调节。正调着呢,突然觉得旁边的佳没有声音了。 哈,原来在弄她的裙子。椅子前段的凸块压到了裙子,放下去怕压着,撩起来又怕走光。“早知道穿裤子来了。”佳终于没有了刚才的神气。 “不怕,飞行区没有人。看不见。”终于轮到我来安慰她啦,哈哈。 “真的吗?”佳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很好看。 管它是不是真的呢,反正是照做了。一车人都等着呢。直到最后一个游客的安全带封闭到位,神翼的座椅才缓缓地旋转,我们背拉起、俯身向下都进入待飞的状态。佳的钥匙和凉拖都丢在我眼前一个凹陷的小坑里。站台的设计可真够人性的。 “出发!”佳挥舞着拳头。也仿佛就在她的一声令下的时候,神翼开始启动了。 轻盈而平缓,没有一点噪音;空阔又辽远,甚至看不见轨道的影子。面前是亚特兰蒂斯的群山。而我,简直被巧夺天工的设计所折服了,忘记了害怕,欣赏起眼前亚特兰蒂斯景区的美丽来。风的鸣奏中,神翼爬升到亚特兰蒂斯山脉的腰部。望山巅,60米,寂静无人,极目天舒。空气仿佛凝滞了,而时间还在流淌。沿着时间的轨迹,我们飘到山前。嶙峋的巨石,鲜活的草木,一律清晰可辨。可是就在我赞美的瞬间,神翼一个侧旋,带着我们掠过山崖的峭壁。那些原本可爱的山石草木,刀子一样从眼前划过,一阵紧张,本能地收紧了双腿。 佳却没有我这样的修养,她抓紧了我的胳膊,大声叫了起来,“哇——” 胳膊正疼着呢,突然就是一个大回环,俯冲下去。而我还不知道神翼是什么时候爬升起来的。4.5G的巨大过载,把我们的双肩重重地压在了靠背上,心肝肺的那些五脏六腑也在向心力的作用下一个劲地向外甩。我也忍不住大声尖叫了,“哇——” 事后,旁观的朋友告诉我,这是神翼的最低点,上下足有十几层楼的落差。好高! 惊叹还没有完呢,神翼又拧起了麻花卷。它钻山洞,掠廊桥,又俯冲到广阔的湖面。雪白的太阳光从湖面反射过来,照得心里头发毛。我的衣服都湿透了。不过不是湖水,是汗水。全是冷汗,吓出来的。我张大了嘴,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幸亏佳接上了茬,她一个劲地喊。得,你多叫一会,把我的一块儿也喊了吧。 大家可不要笑话我啊。我又不会游泳,要是掉下去,连小命都得没了,我才出了身冷汗,算什么呀? 195秒的冒险,853米的位移,仿佛在倏忽间结束了。神翼精确地停在我们出发前的位置。佳诡异地向我笑了笑,脚下正是她的钥匙和凉拖。够神的。 佳还在笑。她涨红了脸,撅着猪嘴,很俏皮。 “又怎么啦?”我忍不住问。 “我给你抓破了点皮。”她很不好意思地跟我说。 哎,再看看我的胳膊,才感觉到了疼。这哪里是抓破了点皮啊,简直就是惨不睹呀!不过,说到底,这不是她的错。原因在我,我应该抓她的。 这时候,压肩缓缓地升高,另一批游客即将登车,而我却有些恋恋不舍了。真想跟他们说,“水晶神翼一点都不好玩,都下去吧。”都下去了就我一个人玩。哈,瞎说什么呢,肯定会被群殴死。 临下车了,再看一眼神翼。完美的设计,惊险的游戏。真牛! August 20 陈永贵陈永贵
记得小时侯家里有两块枕巾,一块织着“工业学大庆”的字样,而另一块上面织的是“农业学大寨”。后来长大了,听说了王进喜和陈永贵。枕巾却已破旧。一块用做抹布,一块做成拖把,只是搞不清楚哪块是哪块了。 王进喜的传说很多,并且有《王进喜》的电视剧作为印证,即使言不尽意,立象也以尽意。我关于大寨支书陈永贵的一知半解却是读《痛思录》以后的事情。 韦君宜写《痛思录》,说:“陈永贵原来大概是一个很好的朴素的农民,诚恳地想做好工作的农村干部,但他并不是一个农业科学家,不是一个宣传家,更不是一个政治家。硬要他去当这种角色,结果就演出了不少令人哭笑不得的滑稽剧。至于对他本人,则简直造成了一场悲剧。”大约在理。后来去做电视,制片人拉着老电影,挨个提醒要注意剪掉镜头里的敏感人物,前几个人里就有陈永贵。这时又的确为前副总理感到一点点的可怜。 上周党员教育,我去了大寨。在冀中平原上走京石高速,跑了三个小时到石家庄;转石旧高速西行两小时过娘子关进山西;再沿着太旧线在山地里拐过若干时间,才到大寨。发现这里的人家住在路旁的,房屋一律破旧。路况很差,不平又坡多,满地是煤灰,天色也灰。天地间的山上有梯田,一层一层,却出产不了多少粮食。在左右远近的地区也是如此。我不知道“农业学习大寨”的时候,这里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总不会比改革开放二十多年后的景况还要好。 陈永贵是个有口碑的人。随着红色旅游兴盛,有很多人发文凭吊。例如《文盲宰相》里说他是“当代世界上唯一是半文盲的国家副总理”,“唯一从最高层到最低层都有领导职务”的官员,也是除周恩来以外“全国没有哪个敢公开批评的人”。也有文章说,去官后的陈永贵保持了早年平静,一直以“老农”自称。他挤公交时被人认出来,叫一声“永贵大叔”能乐呵一天;买菜的时候被人认出来,送一篮子菜;便再也不敢去那一家市场。 评论言辞很多,相互对比,意思是差不多的。人格上挑不出陈永贵什么缺陷,但是没有谋划。所以颂扬的声音多于贬低。很像唐的文宗李昂,一心一意地要振兴国家,却只能以简朴示人。尽管三番五次地对臣下说自己的衣服洗了几水几水,却并不能挽救国家衰亡的命运。于是后人有了“盗去不逢青海马,力穷难拔蜀山蛇”的句子。陈永贵也是如此,只是拼命、苦干、批斗、运动,直到去官也没有改变昔阳大寨的落后,更无论中国。 陈永贵也在高层调整后辞职去官,再未返乡。不能说是民主的造化、民权的进步,但确是后来人的运气。功劳毕竟比苦劳有效。如今陈永贵已经故去,而带领下开垦出来的那些荒地,也要退耕还林了。
January 03 佳人广院女生多且漂亮,男生是其中的标点符号。身在广院,所以有幸能够认识很多的广院女生,其中包括佳。佳是我的女朋友。我常常以为“佳”是一个很传统的名字,因为有“山气日夕佳”、“佳木葱茏而可说”以及“想佳人妆楼凝望”这些句子。但是一个语言学的朋友正儿八经地告知我,用“佳”作名字,是建国后才有的事情,民国以前是不经常的。但我还是觉得“佳”传统,虽然确实比不上“淑贤”。 虽然她传统,会伏在我肩上哭。有两次。第一次的原因到现在我也不清楚。第二次是昨天晚上。 佳是个好学生,而且跟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有极为相似处:勤奋而且不见成效;所以不仅有知识而且有毅力。佳的六级考了两次也没有过。我说,何必呢。那东西本来就是用狗眼看人,然后定标准。于是,佳要去考雅思。报名的时候,满院子的女生,不知道是否有广院的,但是有几个很眼熟。总之感觉女生很刻苦。系里曾经聘讲剧作的外教,叫霍华德。老霍先跟女生聊《洗澡》,然后问大陆的男生为什么总是迟到。回答,男生不是迟到,而是不到。对于我们来讲,二明怎么洗澡并不需要老外来教,美国人的套路有写新鲜,但是老外不讲。他似乎认为夸夸国产电影会博得些好感。但是这样飘洋过海的想法大多事与愿违。但是男生毕竟都自觉地放羊了,最起码看起来是这个样子。还是女生刻苦。 考试的日子没有几天,夜里,佳叫我出去走走,叮嘱要带餐巾纸。然后,佳伏在我肩上哭。衣服也给弄湿了一大片。再然后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说,没啥。要是别人弄湿的就有啥了。天没有下雨,也没有云,透过京城城郊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空气还能看见几颗星星,应该是天上最亮的那几颗了,却依旧比不上自习教室的灯光。佳的眼睛是湿的,闪亮闪亮的,很好看。宿舍的哥们儿曾经给全班的女生打分排名,肯定是因为我的缘故,佳的分巨高,名次也靠前。然后我们就用EXCEL制成表格,贴在墙上;又因为墙是透风的,女生们就知道了。佳很高兴地核实了名次与成绩,虽然分数都是掺了水,排名也虚假,类似于四、六级和排行榜。 夜晚,佳的眼睛是湿的,闪亮闪亮的,很好看,白天也好看。但是我仍旧确定佳不是广院最漂亮的女生,不过这不耽误她漂亮。自习课后的甬道有些荒凉,可毕竟有人。我提议去西街买橘子。因为她喜欢吃。可我又不确定这季节的西街是否有橘子。天客隆超市里有,我看见过。但是那个晚上太晚了,也只有西街没有打烊,而且还便宜。广播学院在京通高速旁,地址是定福庄东街1号。东街向西百米就是西街。其实东西的距离也就是倏忽如一线的间隔。东街有广院和广院的男生女生,西街有货亭、果摊、裁缝店、扒手和广院的男生女生。扒手不好辨认,但西街的商贩确实是一直蔓延到东街区。于是男生和女生都把凡是有商贩的地方统称为西街,但是没有把有广院学生处统称为广院。汤玛斯·曼逃纳粹时所说的“凡我在处,即为德国”是这个道理但又不全是。至于严格的行政分界线,是派出所划定的。可是西街东街毕竟又都是隶属于定福庄里,于是我们又都可以算作乡下人。或者是乡下的读书人。于是男生有乡下人粗线条的仗义,女生又有书屋里面的洋气。 初到广院时候,同佳在西街买扫帚,墩布和接线板,回头看见一广告牌赫然有字,“您想买真烟吗?”于是感觉北京人真逗,居然烟也有真的。然后我们俩就有了以下的对白: 问:“您想买真烟吗?” 答:“这里没有。” 其实西街大多不是北京人,不管是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还是街市旁住房里的,跟广院的一样。 佳常说想在那里租间房子,7平米也好,独立起居,洗碗做饭,有些家的感觉。同学中这样的不少。偶尔回趟宿舍,收拾了东西,就急冲冲地走,撞见时问去哪里。答曰:“回家。” 曾经见过一份招租启事,说是二外一男生,欲寻广院女生同居,并留有电话号码在下缀纸条上,极为人性。但良久无人响应。再不久,我们就起了心思,要把电话号码发到同性恋网站上。 住在西街,应有不少方便。佳说下楼就有臭豆腐还有毛鸡蛋。她带我去吃臭豆腐。但是我不喜欢毛鸡蛋。小雏鸡搁在油锅里炸到焦黄,总有鬼子兵屠杀幼童的感觉。于是佳也不喜欢吃了。 佳的想法一直都没有实现。她也只是说说,天天拿着单词,哪有操持家务的时间?许多哥们姐们儿,都是这样。大概天下大学生皆是如此,只要文科,不管什么专业,都与英语无异,只是负担更重一些。真的入住了,也须吃在食堂,坐在课堂,房子不过是旅店罢了。 能够“担水砍柴” 真的也是“莫非妙道”了。于是也有搬回的。帮班里的女生搬家,床板上书有几字:“我们为什么来上大学”紧接着是三个问号。 佳是好学生,我也是。只是我快上大四了,四级也没有过;所以不学英语,看闲书。书里说,胜保率八旗禁军曾驻定福庄,偕僧格林沁、瑞麟进战通州八里桥。这是晚清跟英法联军的战事。现在仍有八里桥,地图上看要定福庄向东几站地,大约也在炮弹的射程之内,只是不知道当时有没有东街与西街,但是我肯定当时没有广院。外边人叫北广,自己人叫广院,建校是在1954年,还是在海淀那边。我肯定那时侯的广院女生就很漂亮,虽然没有现在多,但是好找工作。 去年摄影课的胶卷还剩有一个,已经到了期限,不过现在拍也没啥问题,于是想叫佳一起去看看八里桥啥样子。这胶卷是班里一女生的。因为我帮那姐们儿拍了作业。但是我水平有限,她就只得了个比较正常的分数,不比那些从摄影系拿照片的,分数都巨高。 我有去八里桥的想法,凑巧那天晚上佳哭了,于是就没有办法跟她说。 逢春的桃花开了。落日时候逆着阳光,更好看。下午时候又有广播学院广播台的广播,字正腔圆,但是似乎没有人听。甬道上匆忙着的是到自习教室占座的人;偶尔一两个游手好闲的也会厉色正告我说,有事,去台里;桃花树下拍短片的显然延误了归还机器的时间,即使是出落得极为标致,穿着又极为妩媚的女孩也顾不上料峭春寒,瑟缩了身子来收拾家什。毕竟罚金是不菲的价格。而桃花已在磁带中,剪辑时还可以欣赏。6点钟后,人烟渐少,便可以挥霍胶片了,如时间。 曾有老生说大二是最好的时光,我当时还想信口反问说:“是吗?”去年春天与佳相约野长城,但那是打仗杀人的地方,没有什么景致。回到广院,见到桃树,满枝子花,如云。才想起“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句子。原来春色是先由广院后到山里的。我问佳,要从哪里拍桃树更好。佳说要想想。想着想着桃花就落了。明年大四,倘若在北京实习还可以看见花开,但是这胶卷却要过期了。 January 01 一生一面
陈家全老师谢世已经四月有余。四月之间,各个报纸媒体的追悼已经轰轰烈烈地降温,网页上遗留的文字却还有些没有刷新过去,而我却竟然不知。虽然我所不知道的还不止如此。我曾经是一个蹩脚的田径运动员,踯躅于操场又无甚成绩,只是培养了看田径刊物以及田径教材的习惯,当看到陈家全的名字的时候,便铭记在心。直到求学来到北京,2002年春天拜访老师,然后便无缘再次。 一, 陈家全老师出生于1938年,籍贯为重庆万县。出生的年代,大抵便便决定了生命即将承受的苦难。陈是家中的老大。母亲分娩的时刻,兴许家人感觉到些男婴降生所带来的兴奋,但是兴奋也会随即为战乱中育婴时节的尴尬所掩盖。总之有日本人的飞机,老年的,壮年的,青年的还有少年的都会在弹片纷飞中伴随别人的哭声死去;新生的却又在自己的哭声中降临了。 即使使DNA的检测,也不一定能够预知他将来的功业。也就没有了特殊的开发。只有贫困。但是毕竟有大任将降,所以阳光、雨露甚至是风,也一样地滋润着生命生长。于是有“天地生,赞化育”的句子。 吴世家一,
唐僖宗李儇在位的第三年里,也就是乾符三年,有个云游和尚来到润州衙门前要见州官。衙役索要银子,否则不给禀报。 “那就烦劳施主了。”和尚也不罗嗦,从袖口中摸出十两纹银交给衙役。 “你等着。”衙役拿了银子,正要往衙门里跑,却被和尚喊住了:“施主。 和尚语气平和地说:“施主,本来应该给你十两纹银,但是考虑到寒庙年久失修,正需布施,贫僧姑且收回五两纹银,算是您的施舍,请在化缘簿上签字画押好吗?”然后和尚双手合十,道声“阿弥陀佛”。 衙役心想这是拿自己开涮呢。他慢步度到和尚面前,使尽小市民应有的蛮横,说道:“你说给你五两就五两啊?我就不给,你能怎么着?纳贡的份子钱还有收回的?笑话。” “那贫僧只好如数收回了。”和尚不与他吵,语气中却也蕴藏着无限的力量。 “拿回去。”衙役从怀中掏出银子,却不交还给和尚。银子在和尚的眼前晃来晃去,只听见衙役的声音:“来拿啊,来拿啊?”衙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衙役与行人。衙役知道这是他的地盘,不信和尚能来抢。 谁知和尚并不去争夺。见此情景,他只是弯腰从地面捡起一块碎裂的青石。可是转眼间,这青石居然到了衙役的手里,取代了明光闪闪的银锭。而和尚手里石头,却变成白花花的银两了。 “这是十两纹银的布施,还请施主签字。功德无量,阿弥陀佛。”和尚本无戏噱的表情:“还请施主尽快禀报州官,就说贫僧期望与他一会。” “是变戏法的吧?”当时任上的润州刺史正是郑棨。郑棨听了衙役们的报告,极为不屑:“和尚能变银子,早就发家致富,讨八九房姨太太了,还出个什么家?”郑棨是科举出身的穷苦人,知道出家的和尚大多是家境所迫,信奉佛法的,倒是凤毛麟角。 “可是,大人……” “不用解释了,”郑棨面有怒色。当时郑棨正在应付巡抚的督察,对衙役闯入极为不满;何况又是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与儒家经典格格不入。 “再给他五两银子吧。”师爷却怕真是高人来临,又所得罪。 “你出?”郑棨的脾气来了,连师爷也训斥:“润州城的银子,连和尚也要伺侯?” 师爷不作声,从怀里掏出银子交给衙役。没想到一会时间衙役就急匆匆地跑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银子一到和尚的手里就化成一缕青烟不见了;而和尚还对来人拜了两拜,说自己分文不取,只说是要见州官。 “见我,好啊。”郑棨并不具备为官的城府,他厉声喝道:“升堂,把妖僧带进来。”惊堂木掷地有声。然而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刺史下发的令牌。 “吃官府的粮,就要作官府的事。你们都还干不干了?”刺史质问属下。 “把和尚请进来吧。”师爷出来圆场。 “给我抓进来!”刺史毫不让步。 一干衙役只好带着枷锁出门。他们先给和尚磕过三个响头,再小心翼翼地把枷锁放在和尚的肩膀上:“得罪大师了。”而和尚默不作声,任由他们摆布。只是一会的工夫,枷锁上贴近和尚皮肤的地方变成了木炭的颜色,再一会就有青烟冒出来了。 “大师息怒,大师息怒。”衙役们跪倒在地,不知所措。和尚仍旧默默地站着,任由火焰燃烧而自己毫发无损。 衙役们只好再回去报告。郑棨本想发作,但是看衙役们慌里慌张的神色,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难道真是高人降临润州城府?郑棨也开始感觉蹊跷了。师爷知道他放不下为官的架子,于是上来说:“大人不妨亲自前去,戳破妖僧的假象,也好给润州百姓一个平安的日子。” 郑棨点头称是。于是带领一帮随从,步行出衙门。这时候的衙门口已经人满为患了。和尚站立在人群中间,打量着官府中人:乌纱官帽,青蟒袍,宽额头,高鼻梁,胡须斑白,随风轻拂,也不乏一番仙风道骨。 和尚施礼道:“施主可是润州主事?” 回答说:“是。” 和尚再问:“施主当真是润州父母官?” 回答说:“是。” 和尚第三次问:“那施主能够爱惜润州的生命吗?” 对话的另一方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刺史郑棨背着手踱了几步,皂角靴与地面摩擦作响。封疆大吏,在职多年,郑棨独当一面也受惯了旁人俯首帖耳的态度;除了年终述职,这样受人质问到还是出仕以后的第一次。所以刺史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停住脚步,犀利的目光落在和尚的脸上。 佛颜依旧悦色,目光谦逊而尊严。 师爷打破这对峙中的平静:“大师可有教诲?” 和尚似乎听到了师爷的声音,但是他的身体没有应激的反应。“施主可曾知道为人父母的本意?”他以问代答。 郑棨犹豫了。十几年前,他因为进京赶考缺少盘缠,卖掉了自己的女儿。到如今都是一块心病。他曾到处寻找,但是都没有音讯;想托人打听,却又不便开口。买卖儿女是蛇蝎心肠的人才做的出来的事情,虽然当时是生计所迫,可是良心里面又怎能安生?恰恰此时,和尚又提到了为人父母的意思。 “大师是说我不配作人父母?”刺史终于冲动了。官场上讲究的体面终究遮盖不住血肉的心肠。 “倘若施主真是润州父母,可否为润州生灵谋一条生路?” 和尚依旧是平缓而富含着力量的声音。力量的指向,又仿佛不是刺史关心的事情。 和尚一阵不着边际的问话让郑棨感到厌恶,但是心头的感觉又被他自己弹压住了,官场的历练毕竟让他的城府比进京赶考时艰奥了不少。倘若早年多一些谨慎,也不至于把女儿卖掉,留下一生的遗憾:“请大师指教。” “施主,你可知道‘润州’城的‘润’字不祥?‘润’字,有滋,泽,溢的意思,《易说卦》中有:雨以润之;《论衡·雷需》中有:雨润万物;《后汉书·钟离意传》又有:遂无大润。你看这润州所邻近的润水,本是汉代丹阳郡,隋代改名为润州后,就一直大难不断。后隋代灭亡,为唐所代。初唐的时候,国家兴盛,国运镇河妖,润水也乖巧,幸无大碍。但是现在唐王衰微,天下大乱,人气难以镇润水,如果州名中再添‘水’字,恐怕水季泛滥。贫僧推算润水三年之内将会发作,祸害黎民。” “哦?”郑棨倒吸一口凉气,“果真有此大难?” 倘若佛也知得意为何物,那佛也就知道何谓骄傲。和尚微微地笑笑,笑中似有苦味:“施主若想救民水火,易如反掌。只需要从中去掉‘水’字偏旁就可以。” “混蛋!”郑棨想伸手去拍惊堂木,却发现自己不在厅堂。于是手就抓住了和尚的衣领:“州府县名,本是天子所赐。我辈承蒙皇恩浩荡,守土怎么能擅改名称?” “只可以说清楚原委。天子自会明察。” 子不语:怪,力,乱,神。十几年的经书教育,郑棨比谁都清楚。又怎么能够跟上司乃至皇帝解释的清楚,说服他们相信呢?何况郑棨自己就根本不相信。和尚的笑似乎变的诡谲起来,狰狞而恐怖。 郑棨忽然想起枷锁燃烧的说法,可自己的手抓着和尚的衣领,也没有感觉到异常的温度。于是又对和尚的说法产生根本的质疑:“那么大师看我的名字能够如何?” “施主请赐字。” “单姓郑,单字一个“棨”,“棨戟遥临”的‘棨’字。” “施主应该知道,棨戟愿本是一物,同为屠戮兵器,但是后来棨、戟分离,棨者为棨,戟者为戟。棨除了刀兵的外形外又成为礼器,上得厅堂。可是究其根本却不如戟实在。” “大师请明言。”听和尚说得云里雾里,郑棨心想这有什么关系吗? “施主是个可以全力以赴的人。” “全力以赴?”郑棨似有觉悟。 “施主为人处事,可以不计代价。倘若乱世,可以不惜万骨枯槁,但求一将成名;倘若太平盛世,不惜千钟戮,但求荣华显贵。”和尚继续解释道。 “那当今之世是盛世还是乱世呢?”和尚吊起郑棨的胃口,而郑棨也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施主,贫僧出家多年,已经不问世事了。”和尚却不回答。 郑棨心想,和尚原非好话,全力以赴,竟然是不忠不顺不慈不孝不仁不义的引申义。但是此时他不确定和尚是否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但是又不便明说。于是问道:“如此说来,郑某一生损失也颇多。如何弥补,大师能否指点弥补吗?” “无法补。”和尚回答干脆。 “当真?”刺史不信。 “只能修。”和尚答。 “怎么修。” “今生修,百姓身上救。”和尚的话玄而又玄。 “这话怎么讲。”刺史的双手背在身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体察民情。”和尚答。但是这答案却又让郑棨觉得是在应付了。朝廷的呈文或批文里总是少不了这四个字的,“体察民情”。 “具体说?”郑棨的口气已经不再尊敬。 “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施主,大水过后,您将有刀光血影之灾。”和尚鬼魅一样的神情。 “哦?”刺史真的有写不屑了,“如果刀光靴影在水灾之后,那么没有水灾不就是没有刀兵之灾吗?”他生怕被和尚说出破绽来。 “未知。” “那么就此谢过大师了。”刺史一招手,侍卫送来五十两纹银。“本官一向清廉,没有太多钱财馈赠,纹银五十两请大师收下,算是香火钱吧。” “既然是香火钱贫僧就收下了。”和尚说罢。左右随从一阵讪笑,原来出家人也爱惜身外钱财?可是和尚并不去接银两,只是吹一口气,五十两银子化为灰烬。这回轮到郑棨瞠目结舌了。和尚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反映,正色告知刺史:“施主,我猜你不会听我劝告。看你也是面善之人,当大水来临之时,施主可将护卫戟头拆下,插在屋檐大梁上,可保一家平安。刀兵之灾也可以躲过一时。至于以后,还应当好自为知。” 郑棨作揖道谢。和尚飘摇而去。 “那么大人,州名还改不改?”师爷问。 “怎么改?说一个云游和尚预言润州有灾,只有改名才能预防?这谁信啊!”刺史感慨。众人却默不作声。 “也只能证明说了。否则岂不是欺君之罪?”良久,师爷回答。其实他也没有好办法。 于是郑棨速速写了公函,用六百里加急快递户部。但是户部认为和尚介入,事关天象祭祀,把文件转交礼部。礼部官员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星相观察,认为润州上空有小妖作怪,却并无大难征兆。于是刑部和吏部分别下达了通缉妖僧和苛责郑棨的文书。 这可如何是好?看着文书,郑棨不右皱起眉头。 “找到了,大人!”几天后,小衙役紧张地跑进衙门,又在门口跌了跟头。 密谈回来了,他们在槐树林深处发现了一个破落的古庙。里面有一具尸骨,时间久远已经风化,辨别不出性别和年代。只是因为这个骷髅平躺在和尚的法衣上面,于是估计这可能是和尚的出处。 郑棨便请来僧人作法,试图把和尚镇住,防止他出来兴风作浪。但是请来作法的僧人们在神坛上接二连三地死去。有人献策说,和尚本源自天竺,道教却是本土。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不如另用道士作法。可是当地的道士都吓坏了,没有人敢接这棘手的差使,但是又怕丢了道家的颜面。为首的道长于是出面向刺使解释说:中华文化虽然本是儒道一家,但是一直有先儒后道区分,使用道士作法,还不如请出圣人的牌位。 “那谁去请?”郑棨听过道士们的狡辩,不禁心中大怒,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圣人牌位需要士子供奉,而执掌润州士子牛耳者非是刺使大人莫数了。”道士们把皮球踢了回来,而且赙赠郑棨一顶高帽子。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供奉牌位让刺使大人不禁回忆起自己当年科考前对刻有“天地君亲师”的木牌行三拜九叩礼的事情,继而又由考场回忆起自己为了科考卖儿女的尴尬经历。刺使只得遵从了道士的建议,心里却暗暗发誓,有朝一日找个罪名,一定发配了这帮牛鼻子老道。但是说来也怪,自从供奉孔子牌位以后,润州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和尚。但是大水却仍旧发生了。 “一个和尚。”三年后,郑棨面对着磅礴大雨,重复着自己的话。兵丁报来大堤决口的消息。难道真的是大限将至?但是为人父母所担负的责任已经不容许他在安逸的家中做更多的思考,他所要作的是带领兵丁把决口的大堤堵上。那个口子,毕竟关系到十几万百姓的生命呢。戴斗笠,穿蓑衣,夺门出大院。管家早已经把戟头插在大梁之上。戟突兀于灰暗的天空,不时有闪电滑过,短暂的明亮中可以看见戟上系着的绥带在风中招摇,一种凄凉,一番壮美! 衙役和兵丁已经由驻地直接赶往,但是告急的声音仍不断传来。刺史把家丁用人也集合起来。他们有家具装载着沙石冲向江边。郑棨决心用最后的力量拼命一搏,争取保住大堤。谁知道刚出宅院,就远远地看见水墙扑了过来。竹楼在浪头的拍打下蝉衣一样破碎。软木被浪花卷着,压在水底。看不见一点脏的东西,只有水,明晃晃的,如刀,如冰,纯洁而恐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刀兵之灾?”郑棨的心里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水势越来越近,生命与死亡的距离也就变得越来越短促了。大限已至,生死关头,世俗间的功名利禄在那一刻也就不再重要了。郑棨安静地闭上眼睛,在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中探听着浪头的距离。 水近了,急躁的浪声中又夹杂了大地的颤动,似乎山也在摇,那原本炽热的雨似乎已经淡去了。水又近了,然而就在与未知世界间距咫尺的一刹那,脚下的黄土断裂开来,成为丈把宽的峡谷。洪水猛兽咆哮着被吸纳进去。于是瞬间,雨过天晴风和日丽。郑棨一干人等缓缓地睁眼,却被久违的日光所炫耀。眯眼回首宅院大梁上,空空如也,戟已不在了只有绥带挂在房檐。 “我早该知道,能卖自己女儿的人,怎么能够执政为民呢?煞费苦心啊。”冥冥中,郑棨听见和尚扼腕痛惜的声音。 大水过后的润州,便不再从前那样的景气了。人畜损失十之五六,活下来的也是居无定所,食无口粮,也不知道能够在或几天。郑棨几道告急的奏章写完,却找不到快马传送,只好命令衙役拿着八百里加急的书信徒步跑到临县去告灾。但是临县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京师又远,一来一往毕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人哪能那么长的时间不吃饭呢?先是草根树皮,可是草根树皮也给大水冲掉没剩多少;接着就是死尸;再然后就是活人了。官府也无力制止,因为下到衙上到刺史役也都没有吃的。
跑道主题:这是一个关于个人荣誉与尊严的故事。
梗概:
在微山湖畔的一个村庄。成刚,十五岁,家在村子里,以打鱼为生。他上初中三年级。他的学校在十几里外的县城里。他经常打篮球,但是技术不好,每次进攻都是靠速度把对方甩在身后。他会因为篮球而遭到老师的体罚。但是没关系,他在教室外面罚站的时间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运动时间。 某日一支部队在村边驻扎,于是在他上学的路旁盖起了整齐的瓦房也建起了菜园。一天,他上学路过兵营,看见士兵在打篮球,技术娴熟,就在旁边看。他忘记了上学的时间。兵营里吹响集合的哨音,兵们跑回去,留下一个小女孩在操场上玩篮球。成刚捡起篮球模仿着士兵的动作,球却被女孩夺了回去。女孩把一块泥巴贴在篮板上,跟成刚比谁能用石子打中泥土,并且镶在上面。他们用比赛的方式决定篮球的使用权。成刚和女孩都用石子打中了泥土,但是成刚用力过大,石子掉了下来。他输掉了比赛。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就高高跳起,把石子摁在泥巴上。女孩不认输,两个人争起来。天气突变,女孩跑回营房。成刚也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成刚发烧了。家里,军医给他打针。他逃出家门。军医和父母跟在后面追他。成刚跑出村。他遇见女孩,女孩正和她爸爸给菜园浇水。他在营房门口被哨兵抓住。女孩的爸爸过问此事。在与哨兵的对话中成刚得知男人是部队的团长,女孩在军体叫红霞。 成刚被摁在部队医务室打针。团长听女孩讲过相识的经历,又摸了成刚的跟腱。便决定把成刚送进军体。团长到成刚家买鱼,托成刚母做好,在成刚家吃着,跟成刚父商量送他去练体育的事情。 军体的表彰大会,表彰老队员梁建勋破国家记录。这是成刚第一次见到梁建勋,他坐在台下仰视着宣传中的英雄,但是初到军体,成刚并不被教练看好。更衣室,成刚跟梁建勋一起更衣。老队员穿的都是涤盖棉的运动服,钉鞋;而成刚只能穿棉布的衣服,平底鞋。宿舍,老队员议论红霞,成刚跟他们发生争执。梁建勋借口成刚的军被不整齐,给被子泼水后教他叠。他赌气跟梁建勋比赛扛杠铃。被教练乙以“私自更改训练计划”的罪名罚跑,所有队员包括红霞列队旁观。回宿舍成刚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梁建勋用成刚的津贴买烟。成刚把烟夺回。 放假,成刚给妈买了梳子,把烟带回家。他爸把香烟的纸撕破,把烟叶捣在烟斗里抽。村里人围在屋外围观。成刚跑到村头找红霞。操场上只有士兵,不见红霞的影子。 梁建勋给红霞传纸条,红霞赴约,他们在军体大院内散步。但是红霞很快借故说看见人影就迅速离开了。成刚对红霞的爱恋埋在心里。中午饭后很多女生跟红霞一起走。他跟在红霞身后,摸她投下的影子。红霞发现了,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军区司令来视察。筹备会议上体工的领导安排女队员陪泳,教练乙反对,但是被训斥。游泳池,司令跟女队员在游泳。男队员穿泳裤和军体的领导在岸上等候。看着司令在池子里拉着红霞,成刚把拳头攥出响声。梁建勋却说成刚没出息,但是成刚能听见梁建勋不断地咽吐沫。司令拉红霞出水池,反手便将红霞抱起。梁建勋忍不住冲了上去。警卫员拦他,他顺手打倒一个警卫。但是梁建勋很快被其他的警卫按倒在地。 司令员圆场,说是军体组织的“小演习”。游泳馆里临时举行一场比赛,比赛的是梁建勋和某警卫。比赛开始时,所有的人都在喊加油;梁建勋赢了,但是除了成刚没有人敢鼓掌,而成刚的喝彩,也被教练乙偷偷制止了。司令把自己的钢笔奖给梁建勋。 宿舍,看着梁建勋卷着铺盖的身影,有人在说风凉话。成刚不想卷进这势利的行列。他离开窗口,回到床上。他看见自己的被子,记起受虐待的日子。他跑出门向梁建勋扔了一块石子。石子打在梁建勋的头上。头破了。梁建勋捡起石子走回到成刚的身前,把石子放进行囊里,又交给成刚一双跑鞋。在院子另一侧宿舍里的红霞静静地目睹了这一切。 中午饭后,红霞一个人走在路上。成刚偷摸红霞的影子。红霞发现了。脸上表情却木木的。 夜晚的办公室里,乙教练面对着梁建勋的奖状而惆怅。他在大院里散步时意外发现了在器械室里扛杠铃发泄的成刚。他误以为成刚是在自己加练,就把成刚带回办公室。训练课后,乙把成刚留下跑圈。成刚累倒在跑道旁。乙拿出注射器要给成刚打兴奋剂。成刚看见针头害怕,满操场的跑;乙在后面追。成刚终于被自己的队友抓到,摁住。乙在草坪上给他脱裤子打针。 表彰大会,成刚作汇报。军体领导强调成刚的目标是打破梁建勋的国家纪录。红霞在台下听,对着成刚微笑。成刚给红霞写纸条约会。红霞赴约。两人散步时遇见教练乙,乙装作没有看见。两人看见兀立的杠铃架,成刚又想起了梁建勋的纪录。 军体领导为成刚申请一次表演赛。裁判组的组长是教练乙。表演赛赛场,成刚在观众中看见了梁建勋,梁建勋扬扬手中的石子给成刚看。而军区司令在看台上。成刚撞线后,乙诱导裁判组谎报成绩,使成刚打破纪录。在跑道边掐表的红霞把记录有真实成绩的秒表给成刚看。成刚拿秒表找乙核实。乙将红霞的秒表清零。成刚为欺骗而感到羞愧。当场与乙发生争执直至撕打起来。军体领导向司令解释:裁判失误,成绩无效。申请第二次表演赛。司令应允。 成刚关押在禁闭室里。但是当他听说要准备第二次表演赛时,他拒绝走出禁闭室。军体以“违反规定私自恋爱”为理由把红霞也关押起来,作为交换条件。成刚屈服了,他同意比赛。但是他在训练时消极怠工。直到军体答应不用乙做教练时才恢复正常训练。乙作为报复,停止给成刚注射兴奋剂。一次训练测成绩,他的速度下降很多。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他和红霞在跑道上。成刚趴在红霞怀里痛哭失声。 表演赛,成刚努力地在观众中寻找梁建勋,但是没有看见。他穿着梁建勋送他的跑鞋,跑过终点。他跑了第一,但是成绩很差。可是裁判谎报成绩,他打破了国家纪录。红霞看着手中秒表的成绩,含着泪将秒表清零。领奖台上,成刚面对激动的群众,没有欢呼,一脸茫然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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